12-9 绑架
我们只是一群想要未来的人，而未来需要更多的可能性。
只是这一边的仪器似乎依然在运作着，力量不断被放大成骇然的奔流，充斥过我的全身。
另一面的世界同样在发出召唤，仿佛我是其中构筑完整的嵌石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白起……那个……机器……
我想要向他说些什么，但全身都几乎疼痛得令我无法完整地说出话来。
我感觉自己又要被拉走了。
而下一秒，随着一声剧烈的碎裂声，所有疼痛与抽离感猛然抽离而去，令我几乎脱力地倒在了地上。
脱缰的力量暂时还在顺着惯性汹涌、蔓延，像关不上的水龙头。
有一道焦急又温暖的手臂似是从后围住了我，令我倚靠在了他的怀中。
铺天盖地的画面本能地跳跃了出来，我看到了白起不停奔波的身影。
他坐在万游的对面，一字一句耐心地询问着万游的记忆；
他游走在那些市侩的面容之中，找寻着失踪者的痕迹；
他走进NW的玻璃实验房内，戴着那个同样的黑色面具——黑色的风环在他的周身，直到将整个实验室都湮成灰烬；
他皱着眉，他大喘着气。他坐在黄昏下的墓园里，空荡荡地抬着头。
他站在光里，仿佛所有尚未到达的明日，都会慢慢在那个背后安静而耀眼地亮起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对不起……
那些关于他的事被如此摊展开，我却没有丝毫力气去停下它。
白起的手里似是有什么仪器在不断闪烁着。他大概也意识到，我的能力处于混乱之中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横抱起我，作势就要往外走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等……一下。
我抬手拉住他前襟，断断续续地对他开口。
[玩家姓名]： 别……带我……离开这里……我休息……一下……就好……
[玩家姓名]： 如果我离开这里……那等再跳回去……再回来还要……费一番功夫。
[玩家姓名]： 你……离我远一点……不然我……会很容易看到……
此时我看不清他的脸，只觉揽住我的手臂慢慢收紧，而他的脚步依然没停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拜托……
白起： ……
他似乎站住了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拜托……
白起： ……五分钟。
白起： 如果五分钟后还没有恢复，就没商量。
[玩家姓名]： 七分钟……好不好？
白起： 再讨价还价现在就走。
我不说话了，安心地闭上眼睛。
他并没有放开我，坚实的心跳落在耳边，如同世界最安全的壁垒。
于是我集中精神顺应体内的力量，一点点地驱使着它们安静下来。
直到我长长地舒了口气，那些繁多画面终于慢慢退潮，露出那双紧皱的琥珀色眼睛。
[玩家姓名]： 我已经好多了。
但这番话看起来并无法松缓那道拧紧的眉心，我笑了笑，抬手抚了上去。
[玩家姓名]： 别皱眉了，一点也不好看。
白起： ……
他抿着嘴，审视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。
白起： 这是怎么回事？
[玩家姓名]： 其实就是那个刚刚被你打碎的机器。
我偏过头，看向早已散落成一地的机器碎片。
[玩家姓名]： 那个机器一直在影响我的能力，从之前就开始了。
[玩家姓名]：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……
意识到现在已经恢复了些力量，我赶忙支起自己，在白起不解又介意的目光里，让他将我放下，站在了地面上。
[玩家姓名]： 我后面一定跟你解释，但现在我要先走了。
[玩家姓名]： 还有人在等我。
白起： ……有人在等你？
本能抬高的声线出卖了几分他微妙的不满，但下一秒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态度，又有些烦躁地抚了抚后颈。
白起： 哦，我没别的意思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
我怔了怔，看着面前那张有些别扭的脸，忍不住笑了。
[玩家姓名]： 不用不开心。
在他恍神的目光里，我再次驱动起力量。
[玩家姓名]： 我会回来跟你解释的，你也不要太勉强自己，好吗？
我并没有强求他的答复，只是留下了我的话。
随即，我便做好力量再次膨胀的心理准备，顺应着牵引，再一次穿梭过世界。
只是再一睁眼时，那抹预料中混乱的力量并没有出现，原本机器所在的位置也变成了被打碎的碎片。
——这一边的机器也被白起破坏掉了。
而倏忽间，一道锐利的黑影再次闪到了我的身前。他伸出手，用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NW士兵”： ……
这一次，并没有穿过他。
他的全身都紧绷在一起，指尖微微泛白。
[玩家姓名]： 我回来了。
我轻轻地将另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背上，让他更多感受到我的存在。
[玩家姓名]： 刚刚那个机器应该在最大化地放大我的力量，然后我就直接被另一边的世界拉了过去。
“NW士兵”： 另一边应该也有这个机器。
[玩家姓名]： 是的，士兵先生你好聪明~
面对他略显无语的情绪，我对他弯了弯眼睛。
[玩家姓名]：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朋友吗？
[玩家姓名]： 我觉得我的运气可能特别好，他也因为调查刚好在那里。
[玩家姓名]： 所以他打碎了另一边影响我的机器，就让我能顺利回来了。
“NW士兵”： ……你还回来干什么？
[玩家姓名]： 你还在这里啊。
我脱口而出的话似是让他怔住了。他憋了半天，最后也只是撇过了脸。
“NW士兵”：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？
[玩家姓名]： 那个机器不在了，果然舒服了很多。
[玩家姓名]： 影响了我这么久终于找到源头了，让我来看看这到底是谁干的。
我磨了磨牙，在机器碎片附近蹲下身躯驱动起了力量。
果然，这个机器也被做了极为相似的防护措施。对方的行事有些太过周密，令我忍不住有些牙痒痒。
[玩家姓名]： 可恶，这里的记忆也被那个人做了手脚，完全看不到。
但这也说明，这一切依然和那几个神秘人脱不开干系。
回想起最初B.S.也通过电视塔使用过相同的手段，对我的能力进行刺激和影响。
当时是为了唤醒我的力量实现进化，那现在……又是为了什么呢？
这一切又有什么关联吗？
正当我思考时，我看到“士兵”又向电梯走去。
“NW士兵”： 下面应该还有空间……
？？： 这个，做起来还挺麻烦的。
忽地，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在了耳边。
我瞠目结舌地转过头，只见那个神秘少女不知何时也蹲在离我几步的位置。
她单手撑着下巴，极为遗憾地用另一只手捻起了一片碎片。
？？： 还真能被你看到什么，挺不错的。
我还来不及思考，电梯前的那道身影已经骤然折返，如幽影般直袭少女。
厉风扑近，少女却波澜不惊地掀起眼皮。下一秒，她的身影竟在原地凭空消失。
——原本被她捻在指尖的碎片独自落地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与此同时，一股力量猛地扯住了我。我感觉身体一空，失重感伴着骤然涌来的黑暗，将我整个吞没。
我下意识伸手，但转眼间交错的霓虹灯光一下闯入视野——
刚才还环绕在四周的金属墙壁，已经变成了高低错落的楼群。
我站在一处天台上，冷风无遮挡地扑过来，激起一阵寒意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
[玩家姓名]： 我怎么在一瞬间来到了这里？
那名少女站在几步之外，从容地背着手，眼里掠过一丝冷然的笑意。
见空荡的天台上只有我和她，我不由皱起了眉头，冷笑一声。
[玩家姓名]： 看起来你们人还挺多的。
[玩家姓名]： 那个空间系的Evolver也在附近吗？
少女似乎听出了我的试探，笑着拨开被风吹到脸侧的碎发。
？？： 他倒是不在这里。不过……那个人你可能并不陌生。
我拧紧了眉头，心里的不快越发加剧起来。
[玩家姓名]： 我对你们这种话里有话的说辞已经听腻了，把话说清楚很难吗？
？？： 意思就是不能跟你说清楚，毕竟你还挺聪明的。
我一时语塞。不过眼下只剩我一个人，贸然采取行动并非好办法……我留意着四周，准备随时跳跃。
正想着，头顶却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风啸——
厚重的积云霎时翻卷起来，狂风不断呼啸而过，如猛兽般从周遭贯穿而行。
我感应到了什么，猛地抬起头。
一道黑色身影正从翻涌的云层下悄无声息地降临。
“士兵”周身的黑风向两侧展开，宛如骤然张开的双翼，遮住了他身后的大片夜空。
风声还在不断地压近，宛如能撕裂、吞噬一切的深渊。
他踏着风悬在半空，面具后的视线径直锁住了少女。
她轻轻皱了一下眉头，背在身后的双手无声地放回了身体两侧。
？？： 白警官，你真的有些难缠了。
看来他们很清楚白起的动向。只是话音刚落，黑风骤然收拢，那道身影如出鞘的利刃俯冲而下，直逼对方。
少女立刻侧身闪避，却没能避开迎面而来的冲击。一声闷响，她整个人被掀至后方，重重地撞上天台的矮墙。
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，他再次逼近。而对方只能勉强偏身，沿着墙侧躲开。
而这似乎正踏上了他提前预判到的轨迹，先一步截住了她的去路。
她脚步一顿，还来不及转向，一道黑刃横切而来，猛地击中了她的肋侧。
少女瞳孔瞪大了一瞬，身体被带得一偏，双膝重重砸在地上。
？？： ……！
她一手撑地，咬紧牙关想要起身，手臂却颤了一下，又跌了回去。
我看着她不断挣扎着，忍不住大声质问。
[玩家姓名]： 你到底是谁？
[玩家姓名]： 你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？！
少女抬起头，她的腰腹被风刃割开，露出一道渗血的伤口。
？？： 我们只是一群想要未来的人。
？？： 而未来需要更多的可能性。
血不断沿着衣角滴落，可她看也不看一眼，目光遥遥落在城市上空。
？？： 在这一边，我们很清楚自己是谁，又是为了什么。
？？： 而至于为什么要做这些——
她的目光满是深意，坦然而又有些遗憾地看向白起。
？？： 对整个世界来说，大概毁灭总比创造更快、更简单。
？？： 而毁灭所带来的选择，会比我们所有人预料得更加直接。
？？： 比如说……
蓦地，一阵沉闷的轰鸣从远方传来。
我循声望去，“士兵”身后的远方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。
那道光拖着烈焰疾坠而下，短暂的一滞后，火光便猛地从远处炸开——
惊天的巨响轰然传来，低沉的震动从脚下传来。我心里一惊，眼睁睁地看着远处逐渐出现了火焰般的轮廓。
烈火裹着尘埃与碎片向上翻涌，烟尘向四周猛地淹没。
紧接着，震起的气浪越过重重楼顶，一抹炙热的余浪如火舌般从我身前拂过。
他一瞬间似是意识到了什么，甚至没有再顾及那个暴徒的存在，如子弹一般向那个方向射了过去。
？？： 如果一个标志着城市最安全的地方……出事呢？
暴掠而起的戾风掀起狂啸的尾音，她的声音与身影也在一瞬间淡在了风中。
我惶惶地瞪大了眼睛，几乎忘记了呼吸——
那个火光与爆炸的方向……
是特遣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