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-8 对话与前行
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，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，回应她的善意的方式。
我去了一趟附近的超市，进行了一波大采购。
拥有了充足的食物后，接下来的几天，我没有走出家门一步。
我不想再给白起惹多余的麻烦，也想尽可能地为他减轻负担。
正如他所说的那样，我的家仿佛真的成为最安全的地方，没有任何风吹草动。
我甚至都不知道是否有人出现过，又被无声地解决与逮捕。
这几天或许是很长一段时间内，对我来说久违又难得的安宁的时光。
只是城市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大大小小的事发生。
新闻不断跳出不同的信息，哪里又出现了小范围摩擦，哪里又进行了抗议与号召。
关上手机与窗户好像便能将世界封锁，但它依然存在着——并影响着太多人的轨迹。
房间内尤为安静，但我依然能够感受某种从暗处传来的焦躁感。
无论是什么原因，他被锁住了。
他不能去做事情，又无法将我一个人放在这里。
夜晚时分，云层像厚厚的雪堆叠在城市上空，遮住了大半片天空。
我坐在阳台上，看着远方的夜霓虹景。
始终有一道注视落在我的身后，幽长而沉默。
我知道我们都不能像这样等下去。
我想邀请他也坐在这里聊一聊，但估计应该也会被忽视和拒绝。
夜风悠悠，想了想，我将半只脚踩到了阳台的栏杆上。
“NW士兵”： 你又要做什么？
下一秒，果然那道黑影便出现在了我的身后，冷淡的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莫名其妙。
[玩家姓名]： 我想找你出来聊一聊。
[玩家姓名]： 感觉如果普通叫你，你应该不会搭理我。
“NW士兵”： ……
夜色浓稠，我依然看不太清他的面容，但本能地感觉他在皱眉。
“NW士兵”： 你只会老实几天吗？
[玩家姓名]： 现在我也很老实的。
“NW士兵”： 先把你的腿放下来，再继续瞎说。
[玩家姓名]： 那你要和我聊一聊吗？
“NW士兵”： ……
他似乎一时气结。整个前胸都在微微上提，好像吸了好大一口气。
最后，他终于盘腿坐到了离我一定位置的空地上，单手支着脸。
我努力抑制住自己险些上扬的唇角，坐回到了刚刚的位置，与他一起远远眺望。
我试图寻找一些话题，想让气氛不至于太过尴尬，但旁边的人始终一声不吭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哎，我有个朋友，和你一样酷，也和你一样不喜欢说话。
[玩家姓名]： 什么都想着自己干，总是让自己很累。痛了也不会喊，累了也不会说。
[玩家姓名]： 你说……我要怎么才能帮他？
黑影依旧缄默，但沉默里又含了几分莫名的介意。
[玩家姓名]： 我真的好想帮他啊！
“NW士兵”： 别管。
倏地，一道快速的答复像是错觉，被夜风托入了我的耳中。
[玩家姓名]： 可是我会在意他啊。
[玩家姓名]： 我有时候觉得是不是他其实并不相信我。
[玩家姓名]： 因为我身手很弱，Evol也不能时刻起到作用，所以他并不认为我能帮上他的忙。
[玩家姓名]： 但有时候尽管帮不上忙，我也想在他身边……
[玩家姓名]： 你说，这会让他很困扰吗？如果是你，你会觉得困扰吗？
我转过头，深深地凝望着他，但这似乎令他更加不自在。
他把头完全撇到了我的反方向，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了我，以及有些凶巴巴的答复。
“NW士兵”： 我怎么知道。
困扰吗？他不知道。
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永远保护好她。
如果是他，他只知道让她安全的唯一方法，就是离那些危险的事情越远越好。
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，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，回应她的善意的方式。
只是我明明希望你是安全的，但我所做的一切为什么总让你露出一张悲伤的脸？
明明并不需要，但我为什么还是会在意？
他依然想不通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、做什么，一切都让他感到不痛快与烦闷。
不过这一切又和他有什么关系，他又不知道她所说的朋友是谁。
……但听上去，会是他吗？
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没出息地感觉到左胸处的心脏莫名快了几分，但又像是被谁捏住，不上也不下。
他就不该出现，反正就算她真掉下去也能捞起来。
[玩家姓名]： 你也不知道啊……
身后，她的声音又有些低落与苦恼。
[玩家姓名]： 那你认识白起白队吗？你觉得他知道吗？
“NW士兵”： ……！
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，好像如果不是如此，会有什么顺着他的喉咙跳了出来。
“NW士兵”： ……咳，你这个朋友是他么？
“NW士兵”： 听说过，但不熟。
[玩家姓名]： 好吧，那我下次再亲自问他好了。
他还是不敢转头。尽管面具几乎并不透明，但总觉得好像会被她看到什么——
[玩家姓名]： 不过我决定明天出门了。
下一秒，那张始终背对我的脸倏地便转了过来，大概是在瞪我。
[玩家姓名]： 你先别急着瞪我，我觉得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。
[玩家姓名]： 这样等下去是无法拥有主动权的，必须要主动出击！
我认真地对他举起了拳头，在空中挥了挥。
[玩家姓名]： 那个少女袭击我的时候，我看过她的记忆。
[玩家姓名]： 虽然只有一瞬间，但我看到了她脑袋里一瞬而过的一个神秘建筑。
[玩家姓名]： 我不确定这会不会和他们有关系，但无论是多么零碎的线索……我都要去看看。
“NW士兵”： 这才是你把我叫出来的真正理由吧。通知我？
我咧开嘴，愉快地晃了晃脑袋。
[玩家姓名]： 你没有拒绝的选项。
只是当我穿过树丛再次来到那栋神秘建筑附近时，一股熟悉的不适感传了过来。
脑袋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，有什么在我的体内鼓动不停，意图将我压向那道膨胀的压迫中。
我抬头端详着面前的建筑，既想皱眉，心中又不禁腾起几分兴奋感。
我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之前的某个答案。
“NW士兵”： 你一定要进去吗？
暗影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状况，淡淡地闪身到了我的身旁，语气透着几分怀疑。
[玩家姓名]： 没错。
[玩家姓名]： NW士兵可不会管我去哪里的。就算我们关系好一点，你也不能阻止我。
本以为还要再来几轮辩驳的回合，但他这次格外爽快。
听到我的回答后，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，便踩着军靴向建筑所在的方向走去。
[玩家姓名]： 等等，那个建筑好像没有……
“门”字话音还没落，他已经举起掌心，引得树叶剧烈沙沙作响。
风顺着召唤似乎凝结在了他的指尖，成为世界最锐利的刃——
随着他挥下的正方形手势，瞬间在那栋建筑削下了对应的形状。
同时，一股蛮横的风如龙啸般轰了过去，将那栋建筑硬生生地捅出了个缺口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
他踩过碎石，漫不经心地回过头，迎上我呆愣的面容。
“NW士兵”： 你说没有什么？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
我眨了眨眼，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没什么，现在有了。
我记得之前在这里感受到的幻影，很快便收起了说笑的心思，跟着“NW士兵”向内走去。
那股膨胀着的疼痛与不适感变得更为明显，只是还没等我细细分辨它的来源，随着一阵伴着眩晕的恍神——
倏忽间，它便好像从斜上方闪到了斜下方。
那个旋转阶梯依然伫在我的面前，让整个建筑内部都如同一股驱之不散的迷雾。
[玩家姓名]： 这个应该是幻觉。
“士兵”似是轻挑了下眉，一手扯住了我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横向一挥。
隐没的黑似是从他的掌心渗了出来，只是一瞬间便消抹掉了图有虚表的幻象——
炫目的太阳倏地刺进了我的眼中，令我产生了些许恍惚。
头顶巨大的透明罩清晰地透出了蒙蒙日光，中央有台巨型天文望远镜，硕大的镜筒斜斜指向天穹，仿佛在遥望群星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这是什么……
“士兵”似乎也尤为惊讶，他也谨慎地开始探索了起来。
不知道那台望远镜究竟连接到了什么地方。同时，在我的下方再次清晰地传来某种力量在不断扩散的感觉。
我再次抬起头，视线穿过透明穹顶，已完全看不到附近的树冠——
我们所在的高度似是有了极为明显的抬升，绝非是刚刚的平地。
那现在我们是在哪里？
如果这真的是一栋建筑，就算没有门，总不可能连上下楼都靠穿梭吧？
这样想着，我忍着不适也四处探寻了起来。
整个平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，拐过几次转角，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向下按钮与灰钢色的大门——
像是顶楼的电梯。
[玩家姓名]： 这么高级的地方还会有这么老派的装置吗……不会又是幻觉吧？
我谨慎地伸出指尖，戳了戳墙壁上的“▼”按钮。
没想到下一秒，电梯门竟然直接打开了。
这个大楼竟然还有电力在持续运行吗？！
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，好奇地向内看去。
整个空间似是并不算特别宽敞，幽暗的光无声地垂在整个电梯间内部，在两侧墙面上的镜子折返。
刚想试探性地向内探个头，衣服后领倏地便被揪住，令我向后退了几步。
随着电梯门再次关上，我也转过了头，看到“士兵”的黑色面具上似乎明显写上了“不爽”两个字。
看起来我的行为好像又有些冒进了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我就是看看，但这个电梯好像可以运行诶。会是幻觉吗？
他先是梗了片刻，再次提起气来。只是最终，还是无奈伸出了手。
电梯没有消失，他也没消耗多余的力量，再次按下了按钮，使电梯门再次打开。
当他迈进电梯，一转头看向偷偷跟着身后的我时，似乎又瞪了过来。
我装作没有看到，认真看向电梯的控制面板。
这里竟然有21层，而楼层显示屏上的“21”似乎也在宣告着我们的位置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原来我们在最顶层。
[玩家姓名]： 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去其他楼层，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？
一阵无声的叹气后，“士兵”移开了视线，仿佛是某种默许。
因为不知道每一层究竟是什么，于是我索性每一层都按了一遍——
但最终我发现只有【1】、【7】、【9】、【13】、【16】这五个数字能够按下去。
[玩家姓名]： 好奇怪……
他似乎也陷入了沉思，手指按在电梯的开门键上，给行动留出充足的时间。
最后，他转过头看向我。
“NW士兵”： 想去哪儿？
- 16层
[玩家姓名]： 我们到16层看看吧，这个看起来是离我们最近的楼层了。
他点了点头，按下了关门键，电梯以极快的速度无声运行了起来。很快，楼层显示屏上便亮起了“16”的数字。
穿过一片黑暗后，一个和发射台很像的大型区域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。
众多屏幕与操作板横亘在右侧墙壁和操作台的区域，而左侧区域则是一片有些壮观的计算机矩阵。
它们比我见过的所有超级计算机都要轻薄与透明，像是并不属于当下的技术。
此时整个装置都好似已进入了沉眠，上面也落满了灰尘。
我跟在“士兵”身后走上前，谨慎地观察着这些设备。
他小心拨弄着其中一台设备上的开关按钮，不知道他按下了什么，一个宛如小抽屉的卡槽瞬间向上弹了起来。
但里面似乎是空的。
[玩家姓名]： 这里面……
“NW士兵”： 应该是装过东西。
检查过后，每一个设备的卡槽都是空的，但我们也不算是一无所获。
究竟是谁，又究竟把什么放在这里？这些像是巨型计算机一样的设备又是为了什么？
我望向横在中央部分的大桌子，很容易想象到一定有很多人在这里讨论过什么，又看向了哪里。
这一切都带来了新的疑问。
在搜寻过一圈后，我们又再次回到了电梯间里。
- 13层
[玩家姓名]： 我们到13层看看吧，也许会有什么发现。
他点了点头按下了关门键，电梯以极快的速度无声运行了起来。很快，楼层显示屏上便亮起了“13”的数字。
穿过一片黑暗，我来到了一个蒙尘的房间中。
熟悉的多个长桌依次排列，嵌着屏幕与仪表台，精密又复杂的旋钮和按钮也同我之前看到的房间如出一辙。
只是在这里没有那块巨大的屏幕，取而代之的是四块分割完整的中型画面。
虽然很多设备很相似，这里看起来并不是我之前去过的那个房间。
……果然楼层有几层功能是相似的吗？
“NW士兵”： 这里看起来也没有使用过的痕迹。
[玩家姓名]： 好神秘……
这些仪表台都在测量些什么呢？如果其他楼层也有相似而大量的设备，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了什么？
当然，这一切都暂时没有答案。
在搜寻过一圈后，我们又再次回到了电梯间里。
- 9层
[玩家姓名]： 我们先到9层看看吧，它刚好是中间区域左右的位置。
他点了点头按下了关门键，电梯以极快的速度无声运行了起来。很快，楼层显示屏上便亮起了“9”的数字。
穿过一片黑暗，眼前渐渐显出一片宽阔的空间。
一排排长桌铺向深处，椅子收在桌沿下，另一侧长长的窗口蒙着厚厚的灰尘。
这里看起来不过一处普通的餐厅，并未发现什么异样，但我还是谨慎地跟在“士兵”身后。
他沿着桌间的过道往前走，目光扫过两侧，沉默地打量着一切。
“NW士兵”： 这里至少能容纳300人。
他扫了一眼那些桌椅，便收回视线。似乎不需要逐一清点，就已经判断出了数量。
我不由再次望向四周，如此神秘的建筑里，竟然有这样日常的空间。
可待在这里的人是谁，几百号人在这里究竟要做什么？
带着疑惑，我们沿着过道走到餐厅尽头，仍未发现什么新的线索。
很快，我们又再次回到了电梯间里。
- 7楼
[玩家姓名]： 我们到7层看看吧，我喜欢这个数字。
听到我这么说，一旁的士兵似有若无地瞥了我一眼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，随即便按下了关门键。
电梯以极快的速度无声运行了起来。很快，楼层显示屏上便亮起了“7”的数字。
穿过一片黑暗，一条笔直延伸的走廊出现在我的眼前。
两侧墙壁整齐地排列着一扇扇暗灰色的舱门，门框上没有任何装饰，只有一个个冰冷又落满了灰的铭牌。
我轻轻抬起手，擦过离我最近的一扇门上的铭牌，一个陌生而晦涩的符号浮现了出来。
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符号，但这样的情景令我莫名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灯塔符号时的画面。
这个符号又代表了什么吗？
下一秒，不知道我是不是又碰到了哪里，眼前的舱门随之向侧边拉开，掀起了一片浓浓的灰尘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噗！咳咳……
我一边拂过灰尘，一边向内走去。
令人意外的是，里面似是有两张极其整洁的上下床铺。它们神秘地悬浮在墙的右侧，并随着我的靠近缓缓降下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这里难道是宿舍吗？
“NW士兵”： 我已经都看过了，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是这样。
我回过头，看到“士兵”踩在门口，淡淡地巡视着整个房间。
“NW士兵”： 而且，并没有Evol使用的痕迹。
我愣愣地走回了长廊，看着几乎望不见尽头的通道，一丝寒意贴着背脊慢慢渗开。
究竟有多少人曾在这里？他们又是在做什么？
你们究竟是谁？
在搜寻过一圈后，我们又再次回到了电梯间里。
- 1层
[玩家姓名]： 我们到1层看看吧，看起来这应该是这栋建筑的大厅。
他点了点头按下了关门键，电梯以极快的速度无声运行了起来。很快，楼层显示屏上便亮起了“1”的数字。
穿过一片黑暗后，隐约有一道斜光将幽暗的场地微微照亮了一瞥。
那是刚刚他在建筑边缘削出的入口，除此之外，晦暗依旧无声地吞噬着整个空间。
我刚想走进黑暗里，便被他倏地扯住衣领。
“NW士兵”： 在这待着。
冰冷的军靴踩在地上，不断拖出反复且空荡的回音。
不时有风路过，像他的探手，确认着整个空间内的装置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抹黑色的影子踏过光与暗的边界，重新走回到我面前。
“NW士兵”： 这里什么都没有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明明是一楼反而什么都没有吗？
他似乎也是陷入深思中，这一切的诡异都令人免不住多想几分。
而同时，我也能明显地感受到随着楼层一路向下，体内那股力量也愈发鼓胀，连呼吸都变得滞重。
牵引力随着模糊的画面不时闪过我的视野中，太阳穴伴随着刺痛突突地跳个不停。
我暗中咬紧牙关，垂眼看向脚下灰暗的地面。
一楼的下面，一定还有什么。
“NW士兵”： 还要继续忍吗？
淡淡的声音从我的耳边响起，我抬起头，看到“士兵”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胸前，声音听上去既烦躁又不解。
敏锐如他，大概早已发现我的情况。但他始终忍耐着，也等待着。
我眨了眨眼，看着他，不禁弯起嘴角。
[玩家姓名]： 可能是有点和我的那个朋友“学坏”了。
这句话好像让他的眉头更皱了一下，但我还是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[玩家姓名]： 没关系的，还能坚持。
[玩家姓名]： 我很确定这里一定有什么在影响着我的Evol，而且它就在下面。
[玩家姓名]： 虽然B1、B2层我们下不去，但它一定就在这里。
[玩家姓名]： 不过……如果想要下去，总不能把地面打通吧。
下一秒，身旁的人一言不发地便转身离开。我还没想明白他要做什么，手下意识拽住了他。
[玩家姓名]： 我能感受到这份影响的强弱，我们一起行动一定会更好。
他低头看向我攥着他的手，没有立刻回应。
似乎经过了一番未知的天人交战后，黑手套终于握住了我的手腕，扯着我走回电梯。
将我领到最角落后，他才默不作声地松开了手。
“NW士兵”： 蹲下，扶住，窝好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？
我正想要提问，但一和那张黑色面具面面相觑之时，就立刻把所有疑问咽回了喉咙里，做好他所说的对应姿势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收到！长官！
他似是叹了口气，但很快便收起了轻松的神色。身旁的镜面映出他挺拔的侧影，一股气流从四周隐约地流动起来。
下一秒，门外骤然响起刺耳的摩擦声。脚下的地板跟着一震，令我连忙紧紧扶住墙壁。
轿厢缓缓下沉，门缝外的光一点点向上退去，似乎有什么正强行将电梯压向下方，使得显示屏上的数字也紊乱地闪烁起来。
这也太硬来了！
剧烈的颤抖令我本能地躬起身子，但我很清楚白起此刻绝不是在开玩笑。
身体里那股鼓胀的力量也似乎越来越躁动，我收回所有心思，攥紧手指，努力试着分辨出什么。
直至大脑的压迫骤然加重，巨大的撕扯感让我的呼吸不由地一滞。
还不等我抓住这微妙的瞬间，电梯继续向下，那阵压迫也随之减弱。
[玩家姓名]： 等等……再上面一点……！
如同执行着最精密的任务，下一个瞬间脚底传来一股托力——电梯的高度似乎重新上升了。
[玩家姓名]： 上一点……
[玩家姓名]： 再往上一点……
那股不断奔涌的力量汇涌在我的全身，我闭上眼睛，顺着那抹脉涌追寻着某个源头。
[玩家姓名]： 就是这里！
话音落下，轿厢也稳稳停住。显示屏闪了两下，跳出一个【0】。
下一秒，两扇门板猛地向两侧被推开。刺耳的摩擦声里，一道光从逐渐扩大的缝隙里照了进来。
我几乎站不起身，只能勉强地抬起头。
电梯外是一处空地，灰黑色的金属墙壁环绕四周，正中央立着一台一米高的装置。
几道棱角分明的金属支架向外撑开，托住中央竖起的发光核心。
光沿着支架间的缝隙流动，闪动着呼吸般的光芒。
我扶着电梯，眩晕感阵阵上涌，将眼前的装置仿佛撕扯出数道重影。
紧接着，更多光怪陆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接连闯入脑袋。
看不清面容的人来来往往，火光与崩裂，有人在哀嚎，也有人在祈祷。
有人错落地站在光环之中，有着一双双视死如归的眼睛。
但那些场景又慢慢地消湮、散落，变成了一点点灰沙，又或是新的光路。
？？： 这是过去，也是未来……
我听到有谁在轻轻慨叹，却又分辨不出来自于谁，亦或者是否是我的某种幻听。
一切都在虚幻、闪烁。世界仿佛传来了召唤，用力地想要完成我的回归。
我撑住电梯墙壁，尽力抑制着那份骇人的牵引力。
只是脚下的地面也融进频闪的画面中，还夹杂着面前之人急切伸出的掌心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白……
我本能地伸出手，但指尖却径直穿过了他的手掌。
只是一瞬间，我便穿过那道身影，重重跌出了电梯。
我顾不上疼痛，想挣扎着撑起身，余光里一道身影带着厉风直逼眼前。
我连忙抬起头，径直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。
而他也在这一瞬看清了我，袭来的攻势骤然收住，唯余下风堪堪擦过耳侧。
此时的他穿着和刚刚完全不同的特遣署制服，脸上也没有那张黑色面具。
他微微皱起眉，目光停在跌坐在地上的我。
[玩家姓名]： ……白起…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