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必经之路
有些答案，注定要亲自去探寻。
Chapter 1
“顾队，这次刚加入行动队的新人名单都在这了。”
“基础培训已在进行中，请您负责后续安排。”
“刚好我要去找白队汇报，给我吧，让他也知道下。”
顾征理了理队员递过来的文件，不由得揉了揉眉心。往年新队员入队训练的时候，队内的事务都不算太多，总能安排过来。可随着近期各类事件频发，特遣署也陷入了人手不足的状况，每个部门都一样。
在这种时候还要抽空来培养新人，简直比执行任务还要让人心身俱疲。
可不管怎样，该做的工作也还是要继续，赶快完成比什么都重要。
顾征清了清脑子，脚步已经来到了指挥官的办公室。
咚咚——
“进来。”
顾征开门走了进去，视线却被线索板上密密麻麻的线头所吸引。白起的身影将面前的线索板遮掩掉了大半，只能凭借着零星的现场照片进行判断。
Evol现场痕迹的照片和学校……他是在整理高中生自杀那件案子吗？
顾征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相关文档抽了出来，习惯性地递到了白起身边。
“这个案子队里还在跟进线索。”
“不过那三条Evol波长都不好追，现在也只能挨个地区巡查。”
“我知道，只是还有些在意的地方。”
白起转过身，将顾征手中的文档全都接了过来，半靠在办公桌边。整个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有着白起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些许的沉默让顾征有些不自在，总感觉和之前有什么不同，却又总结不出为什么。
或许只是太久没这样私下交流，就像许久不见的朋友，总有些心照不宣的生涩。
“最近有很多人不安分？”
白起突然间的询问让顾征回过神来，随后点了点头。
“对比之前，Evolver和普通人的冲突确实多了不少。”
“各方都在努力协调和解决问题，还在可控范围内。”
“行，之后定期汇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顾征看得出白起眼中的严肃，也知道此刻的恋语市内，势必有某些阴谋在暗处发酵，这是身为特遣署队员的直觉。
正当顾征在想接下来汇报哪个方面时，白起却拿起了手中的新队员名单。
“最近新入队的人不少。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“还能怎么样，和之前的差不了多少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被白起所带动，顾征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。他稍微指了指白起手中的文件，上面有被专门标注过的履历情况。
“除了极个别，大部分都缺乏实战经验。”
“我也在头疼给他们安排什么样的任务，毕竟现在也算非常时期。”
顾征似乎有些头痛地挠了挠头。
“说起来培养新人也是你这个指挥官的工作。”
“该不会想全甩给我吧。”
“实战本身就是最好的锻炼。”
“你搞不定？”
“那你记得最后来露个脸。”
听着白起嗯的一声回答，顾征无奈得耸了耸肩。他知道白起现在没那么多时间放在这种事情上，特研科、市政厅包括整个恋语市市民，都把目光放在了白起身上。是希冀，更是数不尽的压力。
“没事了？那我先出去一趟。”
“好的，白指挥官。”
顾征下意识开口，又莫名觉得别扭，险些咬到舌头。
算了，或许之后的自己，也应该习惯这个称呼了。
Chapter 2
“顾队！目标用Evol制造了大量的影子！现在已经逃到楼里了。”
“三楼这边好像是有人影跑过去，需要追击吗？”
“不好，这边是死路，我们中计了！”
新人的第一次任务，无论看多少次都是那么惨不忍睹。
“对方的能力没办法逃出大楼，不用这么慌张。重新集合，制定对应策略。”
“是！”
听着话筒里重新传回镇定的回应，顾征也不由得叹了口气。
目标对象只是一个很普通的Evolver，其能力是制造影子。之前也算是老实本分的打工人，但最近却接连参与了好几起Evolver和普通人之间的暴力事件，挑起争端。
不过因为Evol本身的限制，实际上并不难抓。可战术终究只是战术，当负责执行的人缺乏经验，就会错漏百出。
“顾队！我们成功制服嫌疑人了！”
“该死的，你们放开我！”
“我只不过是给那些整天挑事儿的普通人惹点麻烦，凭什么抓我！”
“顾队，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听着耳机里犯人充满愤怒的叫嚣，顾征只是换上了一副冷冷的语气。
“铐上他，收队。”
归队的车里，没有了出发时候的兴奋讨论，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低落。
“对嫌疑人的认知不足、没有提前做好部署和调查、临场的沟通协调太差……”
“除了这些以外，你们对这次任务还有什么想总结的吗？”
顾征抬眼看了看此刻略显沉闷的车厢，不由得联想到自己曾经同样“被训”的过往，说到底，大家都是从新人走过来的。而任务失败的痛楚，本身就是维护正义的代价之一。他们只有明白这一点，未来才能够真正融入特遣署，成为守护这个城市的一份子。他默默把文件搭在了肩膀上，稍稍换了个语气。
“怎么，这就接受不了？”
车内的队员们下意识的彼此交换了个眼神，随后有个年轻队员举起了手。
“不是的，顾队。”
“其实经过最近的任务，大家都认识到了经验不足……”
“感觉和想象中的特遣署不太一样。”
听到这，顾征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。
“你们觉得特遣署的工作是什么？”
“当然是每天奋斗在城市中，保护市民，抓捕罪犯！”
“成为整个恋语市的英雄，维护正义！”
“当然，我们也知道成为和白指挥官一样的人，一定很难。”
“但谁让白起是我们恋语市的正义代名词呢？”
听着队员们兴高采烈的回答，顾征不由得有些愣了一下。那些稚嫩面庞中充斥着对未来的期许，和对白起的无限崇拜。仿佛只要跟随在白起身后，沿着他的轨迹前进，正义就成为了一种必然能获得的东西。
可顾征清楚，属于他们的正义，还需要自己去追寻。
“既然这样，之后的训练会加倍，任务也会以你们独立执行为主。”
“遇到的困难只会比今天还多，明白吗？”
“是！”
顾征耳边响起了整齐的回答，也随之拍了拍手。
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虽然你们都已经过了入队培训，但原则上还差一步。”
“之后将安排你们独立完成任务，作为最终考核。”
“这段时间抓紧准备。”
等回到特遣署，顾征和往常一样开始写着今天的行动记录。等到提交上去的那一刻，他却发现白起的名字正好在他的名字上方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顾征很好奇最近白起老是见不到人，究竟是在查什么。他习惯性地往上翻了，眉间却不由得皱了起来。
白起的行动记录，是不是有点太多了？
Chapter 3
身为行动队的负责人，顾征有调阅所有行动记录的权限。
特遣署的行动记录虽不需求详细汇报，却要求每次任务的前后都进行记录，方便进行相关的人员追溯和统一管理。当然也有不少人会把具体的行动内容记录在此，这样跨队伍进行合作的时候，也避免了信息同步的问题。
一般来说，普通队员在一个月内的行动记录不会超过50条，可当顾征检索白起的名称时，却发现了接近100条的行动记录，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无休。
顾征想起了他办公室里那个密密麻麻的线索板，不禁开始思考白起这段时间究竟在调查什么东西。仔细观察下，他的确从行动记录中发现了些许异常。
1.【行动记录表】
行动人员：白起
地点：市政厅
行动记录：有关特遣署和市政各部门的合作会议
任务须知：多方正式会谈，需准备相关材料进行陈述交流，于之后进行多方面合作。
队员汇报：已同市政厅各部门达成协议，后续将由各部门接洽具体事宜。
2.【行动记录表】
行动人员：白起
地点：市区商业街
行动记录：“抓捕市内袭击普通人的Evolver罪犯”
任务须知：在商业街内突发的袭击事件，嫌疑犯为一位成年男性，情绪激动，请立刻抓捕。
队员汇报：纯粹的激情犯罪，犯人长久以来对其他人抱有恶意，无差别攻击Evolver和普通人，已关押。
3.【行动记录表】
行动人员：白起
地点：市郊环线
行动记录：“市郊夜间巡逻”
任务须知：近日接到市民投诉，夜间市郊有Evolver恶意聚集，特新增巡逻线路。
队员汇报：处理意外交通事故3起，恶性事件1起，人员走失4起，无任何Evolver出现。已移交对应市政部门。
4.【行动记录表】
行动人员：白起
地点：恋语市公交总站沿线
行动记录：“高中自杀相关案件问询”
任务须知：高中生自杀案未结，任何队员皆可提供相关线索。
队员汇报：寻访了赵阳失踪前后的公交线路，并未发现新的目击者和自杀案线索，需继续调查。
5.【行动记录表】
行动人员：白起
地点：老街小区
行动记录：“复核卷宗中Evol的痕迹”
任务须知：特研科近期提供了各种未经查明的Evol波长，等待对比后，确认相关Evolver。
队员汇报：相关Evol波长痕迹很淡，但仍出现在一些地方，暂时无法锁定具体人物。
Chapter 4
必经之路
在接下来的时间里，白起每天执行的任务数量依旧在增加。
从市内的老城区，到郊外的废弃工厂，顾征毫不怀疑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留给自己，全然投入在了各种任务中。
顾征知道，这是白起在一个人查案时候会做的事。
他顺着白起经手的一个个案子向上寻找着，像无数条延伸出来的线头，最后隐隐都牵扯出一个答案——一个能牵扯过去和现在案件的Evolver。
但顾征很清楚，白起会追查到那个答案，而自己也有亟待解决的事。
新人的最后一次考核任务来的很快，和之前一样是负责抓捕Evolver。只不过这次的嫌疑人从一个人，换成了一个Evol暴力团伙。虽说难度比上次高出不少，可顾征反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。
“A小队跟我将嫌疑人们分开，其它小队分开后挨个执行抓捕计划。”
“顾队，请您负责楼外监察，随时沟通。”
“了解。”
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对话，顾征并没有过多说什么，甚至没有在任务前提及这是属于他们的“最终考核”，只是给白发起了条消息，毕竟之前他答应了要参与一下。
“顾队，我们已就位，是否可以开始行动？”
“允许行动。”
顾征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，目光正准备移到监控屏幕上，身边就扬起了一阵风。他侧目看过去，白起不知何时也站在他身边看着屏幕。
“现在什么情况了？”
“任务刚开始，预计五分钟后和嫌疑人接触。”
没有多余的沟通，顾征随手将另一幅耳机放到了白起手上。洁白的袖口微微皱起，白起的眉宇间也有着细不可查的倦色。
“他们准备分开处理？你制定的行动战术？”
“这次的战术完全由新人们自己负责，我充其量只是后勤保障。”
“看来这段时间的实战效果不错。”
“这么早就下结论？”
顾征觉得白起似乎对这群新人格外有自信，不由得抬头看向了白起。
“指令和动作都很清晰，足够了。”
“我相信他们可以处理这次的任务。”
白起的语气很淡，没有激动，似乎只是指挥官对于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行动进行点评。可顾征明白，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。
他站在白起身边，耳边响起的是队员们一次又一次的沟通和行动指令。简洁、高效，一个又一个的嫌犯被分开抓住，连抵抗都很少。他不禁想起过去和白起一同执行任务的时候，也是这种样子。
只不过当白起成为了特遣署指挥官，很多东西都在发生变化，即便他还总是在第一线。可总有越来越多只属于“指挥官”的任务等待他去处理，他的一举一动也代表着特遣署的态度。
白起在前进，而其他人也紧跟着他的步伐，自己也一样。
顾征不由得整理了下自己这些天在脑海中的推测，朝着白起说着。
“你在追查高中生自杀案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想一个人查？”
“我有帮手，况且这件事和特遣署的关系不大。”
“别影响本职工作。”
白起冲着顾征指了指耳边的话筒，像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。不知为何，顾征的眼前出现了那一条条的任务记录。他本以为这只是白起的又一次执拗，却发现这只不过是他想尽量维持一切的必要方式。
白起比所有人都清楚，自己现在是特遣署指挥官，身上总承担着别人无法想象的压力，也没办法和以前一样，一股脑就扎进案子里找不到人。白起过去那张面孔似乎已经在风霜下隐藏，变成顾征也看不清的模样。
或许改变的不止是白起，也包括自己。
他抬头看了看白起，那张熟悉的脸此刻似乎比过去要遥远很多，似乎他总想走在所有人前面，去承担着不曾为人知的压力。
顾征觉得，如果是放在以前，他肯定会让白起别装着沉稳，有什么事就说出来让大家一起解决。可心底闪过的陌生，却将彼此的身份之差放大。他无权质疑指挥官的决定，只能有些客套的回答着，像是默不作声地跟在他的背影之后。
“有什么事儿，记得和队里说。”
不可察觉的生疏掺杂其中，和此刻耳麦中传回的声音叠在一起。
“犯人已经成功抓捕，请指挥下一步行动！”
话筒里传来犯人挣扎着被抓捕的声音，而在和白起刚才简单的对话中，顾征也一直在用新的信息指令纠正着队员的行动。
“把人带下来的时候注意普通民众，不要给对方制造混乱的机会。”
“等上了车，就直接带回署里。”
而白起则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，只是在嘴角渐渐扬起了笑意。
“怎么样？看完了新队员执行任务的样子，指挥官要发表什么总结吗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他们已经合格了。”
白起把话筒凑到了嘴边，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只属于特遣署指挥官的威严。
“欢迎大家正式加入特遣署。”
话音刚落，顾征手里就多出了一副耳机。
“我还有事要查，先走了。”
白起的身影没入人群，却让顾征不禁想起前段时间和队员们讨论过的事。对于未来特遣署所前进的方向，顾征心里也没底，又或者说自己从来没认真思考过这件事。不过看到此刻白起离去的背影，他的心底也得到了一个答案。
他们将跟着这道身影，抵达所有人都期盼的地方。
Chapter 5
- 工作经验
顾队，能不能传授点特遣署队员的经验，让我们学习一下？
别的不说，有一条我希望你们记在心里：就是别死脑筋。
Evol的能力各异，就算再提前调查也总有信息差。你们要做的是活用自己的知识，灵活应对。
完成任务固然重要，甚至牺牲也在所难免，但我们希望每一位队员都能平安归来。
- 未来变化
那您说现在在白队的带领下，未来的特遣署会变成什么样呢？
可以确定的是，无论我们朝哪个方向走，立场和信念都不会变。
白起不会让这种事发生，我们作为特遣署的一员同样不会。
为了迎接挑战，之后特遣署可能会更多谋求与外部的合作，成立更多类似特研科的部门，也让大家的能力特长得以发挥。
我相信特遣署的未来不属于哪一个人，而属于整个恋语市。
- 个人看法
那从下属和朋友的角度，您对白队成为指挥官有什么独到见解吗？
这两个角度对我来说没区别。
那个人表面上行我我素，一副什么都要自己去处理的样子。但实际上大家的意见和看法都会听，只是不说而已。
他很清楚身为指挥官的职责所在，这点远比实力重要。
- 正义
那您觉得，白队心中的正义是什么样的？
关于这件事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看法。
毕竟正义本身，需要看的是对方怎么做，而不是嘴上怎么说。
从这一点看，那是走在所有人之前的正义。
- 遭遇分歧
您和白队共事了这么多年，如果真遇到意见分歧的话，该怎么办呢？
那就解决分歧。执行任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，不管是我还是白起，也同样会有出错的时候。
可越是这种情况，越要明白一件事，不要固执己见。无论分歧如何，我们的唯一目标就是完成任务。